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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紅茶
新奇・2021.11.12・45 次觀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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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檔選秀節目看得我「心慌慌」,舞臺上全都不是人


燈光舞美就緒,音樂響起,一個藍面板虛擬人站到舞臺中央,開始以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唱起歌來。


她穿著海草般的金屬色服裝,頭髮豎起又輕輕搖擺,看起來自信十足。整個現場詭異而迷幻,一不小心,你會以為自己在看電影《阿凡達》的姐妹版。



這一幕,來自 Fox 電視臺最近的歌唱選秀節目《Alter Ego》。


投射到臺上的是 AR 虛擬形象,而真正的表演者正穿著動作捕捉服裝,藏在後臺完成每一個華麗的轉音。




一群虛擬形象去選秀,是怎樣的畫風?


「Alter Ego」這個詞來自拉丁語,意思是「另一個自我」。


這檔歌唱選秀節目在今年 9 月開播,像《好聲音》《蒙面歌王》一樣,它也希望能拋開顏值外表等條件,從歌唱方面來選出「下一個美國的超級巨星」。最終優勝的選手能獲得獎金 10 萬美元,和出道出專輯的機會。



跟轉凳和頭套面具相比,《Alter Ego》的做法真真讓社恐們鬆一口氣:真人無需上臺,AR 虛擬形象為你扛下一切舞臺壓力,你只管在後臺放心唱跳錶演。


於是聚光燈下,紅橙黃綠藍靛紫各色面板的虛擬形象在臺上飆歌,他們都有著自己的藝名和浮誇的造型。


在動作捕捉和實時渲染技術的支援下,表演者的每一個媚眼,每一次扭臀,不經意撥動蓬鬆的頭髮或潸然落淚,都能活靈活現透過 AR 虛擬形象表現出來。


點選影片,前排感受這神奇的畫風


文章開頭提及的藍面板選手名叫「SEVEN」,她背後的真人表演者 Kyara,因為聲線低沉自小被嘲笑像男孩,在現實生活中非常缺乏自信。在演唱結束後,她跟評

從小到大,人們都對我的外貌和聲音指指點點……站在這裡,我可以做真正的自己,我不再需要害怕了。


說罷,後臺的 Kyara 哭了,SEVEN 那藍綠色的臉上也流下了兩行眼淚。



去年,愛奇藝也曾推出過一檔虛擬偶像選秀節目《超次元新星》。


我的同事思真的觀後感是「尷尬到頭掉」


:選手們的建模效果形同「詐騙」,還有表演卡頓、畫面模糊、中途突然宕機要程式設計師後臺救火等各種問題。



上一秒:炸翻全場



下一秒:卡卡卡卡卡住了


相比之下,《Alter Ego》整體效果看起來自然流暢得多。據《Rolling Stone》報道稱,節目用到的技術花了至少 1 年時間研發。


在舞臺上表演的 3D 形象,由 Silver Spoon 工作室和 AR 公司 Lulu 協助製作。


節目方會提前讓選手填寫一張表格,寫明自己對虛擬化身的期待和想象,設計出基礎形象後,再跟選手一起調整並挑選服裝。一條效果炫酷的裙子分分鐘需要 4 小時來設計。



舞臺現場配備了 14 臺攝像機,其中有 8 臺都用上了高階的追蹤技術。另外,攝影棚頂還設定了數千個紅外光反射的標記,以幫助攝像頭定位。在選手錶演的過程中,會透過 Unreal 引擎進行實時渲染和疊加 AR 虛擬形象。


最終,他們在幾周內製作了 22 個虛擬形象,並完成了 65 場實時渲染的 AR 舞臺錄製。



跟收視率和口碑相比,《Alter Ego》引起的討論可能更有價值一些。


有觀點認為,這種技術革新,會為電視節目甚至整個娛樂行業帶來新的改變。而網際網路對它的看法好壞參半:一些人覺得詭異可怕,另外一些則認為,臺前的虛擬形象,給了更多普通人大放異彩的機會。



虛擬形象背後的自我和「靈魂」


被《Alter Ego》吸引而來的選手,大部分比你想象的要更素人。


他們有為孩子放棄過音樂事業的媽媽,有年華逝去的禿頂老人,有遭受歧視的大碼女孩,還有患上妥瑞氏症、對舞臺恐懼、缺乏自信等各種情況。



選手認為自己平凡,於是選擇了一個煙燻妝、紋身、叛逆男孩的虛擬形象


以 60 歲的 Matthew Lord 為例,他原本是歌劇演員,因為疫情失業如今只能開卡車維生。跟真人相比,他的虛擬形象更年輕也更瘦,還有一頭飄逸茂密的頭髮,這給了他「再搏一回」的信心。




我已經老了。電視和音樂行業是一個適合年輕人的行業,已經沒有位置留給我這樣的人了……而這個節目給了我一個機會。



Matthew Lord 和他的虛擬形象


雖然節目氛圍時常會讓我想起汪峰老師的「你的夢想是什麼?」,但現實確實是殘酷的,他們可能因為年齡、身型、外貌等不夠出眾,在現實中被關上了通往音樂夢的大門。


而在《Alter Ego》,有更高、更瘦、更年輕、更炫酷的虛擬形象帶來安全感,選手們通通風趣幽默,變身「社交牛逼」,以聲音、表情和肢體動作散發魅力。



主動藏在虛擬形象背後的,不只是《Alter Ego》的選手。


近年來,虛擬主播(VTuber)開始遍佈 YouTube、B 站、Twitch 等影片平臺。他們同樣以虛擬形象出鏡(畫風大多偏向動漫二次元),真人在幕後進行配音和動作捕捉,透過聊天、展示歌舞才藝、玩遊戲等實時互動,為直播間的觀眾帶來陪伴感。那些隱藏的真人扮演者,一般被稱為「中之人」。


不少中之人都跟《Alter Ego》的選手有相似的感受,認為藏在虛擬形象背後,可以完成很多日常生活和工作中難以實現的事情。


泠鳶 yousa 是目前 B 站的頭部虛擬主播,粉絲超過 300 萬。她的中之人有著獨特的音色和演唱能力,本就在 B 站積累了一群鐵粉;但因為不喜歡出鏡直播,最終在 2019 年以泠鳶 yousa 的形象出道。



直播中的泠鳶 yousa


Twitch 主播 Bunny_Gif 偶爾也會用虛擬形象進行直播。在她看來,這種方式提供了一大堆真人直播所沒有的自由——你可以以更舒適的方式來表達自己,比如說,可以穿著睡衣直播,即使素顏上陣或頭髮亂糟糟,也不用擔心掉粉。


即使隔著一層虛擬形象,粉絲們也能感受到中之人的魅力,認為他們是虛擬偶像背後的真實靈魂。


來自日本的絆愛(Kizuna AI),據稱是世界上第一個虛擬主播,原本的中之人名叫「春日望」。2019 年,公司推出 3 個新的中之人,希望將絆愛分身化運營,並將春日望邊緣化,一度引起粉絲的反感和抗議。



絆愛


而 A-SOUL 嘉然是虛擬偶像女團成員之一。直播時,她的中之人有過一口氣跳 20 支宅舞的專業表現,也有過讀粉絲小作文時意外落淚的真情流露,這些時刻都成了嘉然圈粉的原因。至今,她在 B 站擁有 122 萬粉絲。



粉絲的小作文記錄了自己在工廠當螺絲釘的工作以及拮据生活,嘉然讀後轉身啜泣


據日本資料調查公司 User Local 統計,目前 YouTube 上有超過 16000 名虛擬主播。在 B 站 12 週年演講上,CEO 陳睿透露稱有 32412 位虛擬主播在 B 站開播。虛擬形象不僅帶來力量、舞臺和更多可能性,也成了一盤極具潛力的生意。



未來,人人都可以成為虛擬偶像?


今天,要想以動漫二次元「製片人」形象成為虛擬主播,門檻並不算高。


你只需要找畫師設計動漫形象,做一個可動的模型,再配合面部識別、動作捕捉等技術,就能在直播間快速出道。開啟網際網路稍微一搜索,也能找到各種免費的軟體和教程分享。


但如果要製作更精細的 3D 虛擬形象,追求像《Alter Ego》現場那種更立體的效果,可能還有些棘手。


以 CodeMiko 為例,她是目前 Twitch 最受歡迎的虛擬主播之一,粉絲數超過 80 萬。她的創作者/中之人有動畫工作室的工作經驗,在疫情時期被解僱後,決定先負債買昂貴的裝置,嘗試 Twitch 直播的路子。單就動作捕捉的一身服裝,就花費了 13500 美元(還是在享用獨立開發者半價優惠的前提下)。



Twitch 虛擬主播 Miko



隨著技術的發展,這些成本必然會逐漸降低。化用美國波普藝術之父安迪·沃霍爾的一句話——在未來,每個人都有可能做 15 分鐘偶像。


舉個例子,Ready Player Me、MetaHuman Creator 等虛擬形象建立平臺的出現,讓每個人都可以在幾分鐘內捏出自己喜歡的 3D 虛擬形象。更逼真,更寫實,更立體,絕不是《超次元新星》的「照騙」水平,既節省了金錢和時間,也保住了設計師們的頭髮。



MetaHuman Creator


甚至,未來你的虛擬偶像可以完全由 AI 驅動,輸入你的腦洞和設定,其他的一顰一笑就交由人工智慧代勞。



超寫實數字人 AYAYI


每次聽到資本和經紀公司說虛擬偶像「永不塌房」,我總是保持存疑。因為事實證明,從形象建模、渲染技術、中之人到背後的內容策劃等,每一個「造夢」環節都有可能導致翻車和失落。


但如果人人都可以製造自己的虛擬偶像,情況會不會變得不一樣?


在《金融時報》的一篇報道里,資深創意總監 Jerry Stafford 表示,這屆明星網紅的完美模樣,本來就是由整容和濾鏡製造出來的;在這樣的環境下,虛擬偶像受到追捧也不無道理。



曾經我們將幻想和慾望投射到明星身上,也許未來,我們會投射到自己的虛擬形象身上。



阿喜,自稱跨次元數字少女


或許真的有那樣的未來,每個人可以做自己的偶像,也做自己的粉絲;為自己營造美好的同時,也為自己鼓掌尖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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